第十八章:觉悟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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回到家中,老爸依然在客厅里悠闲的看着电视,我没精打采的放下书包,一声不吭的朝卧室走去。

“今天回来挺早嘛,怎么了?一回来连招呼也不打了?像个霜打的茄子蔫头耷脑的,又被人欺负了?”老爸目不转睛的盯着电视,随口说。

“没什么,我回房间休息了”我没什么心情的回了他一句,继续朝卧室走。

“这两天怎么老是闷在屋子里,来,陪老爸坐下看会儿电视吧”老爸央求着说。

为了不引起他的怀疑,我只好耐着性子坐在沙发上,心不在焉的陪着他。

“老爸,我是不是挺差劲的?”我突然兴起,随口问他。

“差劲?你指哪方面?”老爸盯着电视回我。

“就是……反正就是各个方面吧”我自己也有些茫然的说。

“说起来嘛,读书成绩平平,做事又糊里糊涂,对老爸也不够尊重,胆小懦弱、还是个笨蛋,这么说起来好像是挺差劲的”老爸依旧盯着电视,戏谑的笑着说。

我自嘲的笑笑,轻声说:“连老爸也是这么觉得,我果然是一无是处的笨蛋”

听我这么说,老爸突然来了兴趣,转过头看着我问:“你今儿是怎么了?在外面受打击了?失恋被甩了?是那天那个姑娘么?”

“什么跟什么呀”我无奈的摇摇头说:“就是突然觉得自己挺差劲的,活的真失败!”

“儿子,说什么傻话?你、你不会是有厌世的想法了吧?”老爸突然一脸紧张的说:“其实、其实失恋没什么大不了的,你不错啊,尤其是最近,你看把自己生活料理的多好?到处整整齐齐,这就很好嘛,不扫一屋,何以扫天下?你这就是个很好的开端嘛”

“那根本就不是我做的”我毫无防备的突然脱口而出。

“啊?不是你做的?”老爸一脸困惑的说。

“不……我、我的意思是,那根本就不是我的作风”我连忙改口说。

“嗨,之前不是,以后是就行了嘛,所有改变,总要有个开头,那女孩估计不知道,我儿子现在是一支潜力股,不趁低买入,那是她的损失!”老爸笑着说。

我无奈的摇摇头,看来跟老爸是聊不出个四五六了,还是算了,正起身要回房间,电视里不知什么情节,一句台词却尖锐的刺入我的耳中:“像这种小人,穷,则穷凶极恶,达,则为富不仁,毫无贵族精神,怎么上得了台面!”

我心头一颤,仿佛那就是自己的人格写照,虽然我还不至于穷凶极恶,但却也像极了这种嘴脸的小人,顿时一阵心虚,匆匆躲回卧室。

“不、不陪我了?”老爸在身后大声说。

“哦,我还有功课要做”我随口应着,关上卧室门,呆坐在床上看着窗外,此时外面已华灯初上,坐在昏暗的屋子里,看着外面纷繁的世界,似乎突然找不到自己的位置,我究竟该怎么面对自己,面对未来,面对这个世界?

“千阳大人在想什么?”随着身后衣橱滑门轻轻被打开,响起玉儿轻柔的声音。

“我是不是真的做错了什么?”我依旧痴痴的盯着窗外,喃喃自语。

“身为辅卫,玉儿没有资格评价千阳大人的对错,不过玉儿相信,在经历了苦楚与得意过后,千阳大人自己终究会对一切有所觉悟!”

我转过头皱起眉头看着玉儿,她依旧是那么一脸单纯的微笑,可是刚刚的话语,却多少有些不像她的风格,隐隐的感觉,这个女孩似乎并不像看上去那么单纯……

“儿子,开门”门口突然传来老爸的声音,我一惊,连忙示意玉儿关上滑门,随即走到门口打开门,老爸神秘兮兮的站在门口。

“怎、怎么了?”我有些慌张的问。

“你说要做功课?”老爸突然从身后拎出我的书包说:“连书包都不拿进去,你做什么功课?”

“哦……我、我忘记了,今天、今天真是太累了”我接过书包,敷衍着说。

老爸一脸狐疑的朝昏暗的卧室里瞅了瞅,认真地说:“你怎么灯也不开?不会真的是有厌世的想法吧?”

“什么跟什么呀,我、我要做功课了”说完,不由分说关上门,转身回屋里把书包丢在一旁,躺在床上继续着我的“忧郁”

“千……千阳大人”突然衣橱的滑门打开,玉儿探出头,一脸窘迫的说:“能、能帮玉儿一个忙么?”

“怎么了?”我转头看着她问。

“我、我……”玉儿难为情的支吾半天,终于又开口说:“那、那个来了……”

“啊?什么来了?”我坐起身,一头雾水的问。

玉儿仍旧一脸为难的支支吾吾半天,最后没办法,从衣橱里伸出一只手来,昏暗中我坐在床上也看不清楚,起身下了床,低头仔细一看,竟、竟然有血?

“你受伤了?刚刚打架的时候么?怎么没听你提起?早点告诉我啊!”我焦急的一连串质问,随手要拉开衣橱查看,玉儿却死死拉住滑门,慌张的说:“不是!别、别看,不是受伤啊!”

“那、哪儿来的血啊?”我焦急的问。

玉儿一双大眼睛盯着我,急的几乎要哭出来,支支吾吾的说:“是……是那个!”

我突然恍悟,难道……难道是传说中,女孩子的月经?想想玉儿果然只是个普通女孩,即使行径有些诡异,可终究不能免俗,可我这十几年矬男人生,家里边又只有我和老爸两个大男人,仅有的一点女性常识还都是从各种乱七八糟渠道接收的,何时真正见识过这种事情?于是木然的杵在那儿,挠着头说:“那现在……要怎么办?”

“千阳大人,帮玉儿去……去买一包卫生巾吧”玉儿掏出钱包递给我,难为情的说。

“我身上有零钱,这就去”说完转身出了卧室,关好门,急匆匆要出去。

“这么晚,要去哪儿啊?”老爸坐在客厅里问。

“有点急事,马上回来”我随口应着,头也不回的出了门。

一路直奔街角的超市,进到里面才忽然觉得有些为难,一个大男生,出来买这种东西,感觉也太奇怪了,而且超市的收银阿姨都认得我,这……这可如何是好?然而一想起玉儿手上惊悚的血迹,不禁心一横,不管了,死就死吧。

走到货架前一看,好家伙,从来不知道这种东西还有那么多品类,该买哪一种?真见鬼,刚出来的太急,也没问清楚,这会儿面对聆郎满目的货架彻底抓瞎了,索性……索性随手拿一个吧!突然又想到红糖,也不记得是在哪看过的说法,这种时候的女孩子应该喝红糖水,随即四处找着拿上了一包。

收银台前,递给阿姨,阿姨不禁抬头看了我一眼,一边刷了价格,一边漫不经心的问了句:“大昭交女朋友了?”

“啊?没、没有啊”我慌张的付了钱,草草的否认说。

“这有什么不好意思的,你和你爸两个人还用得上这些?”阿姨戏谑的笑着说。

我脸上一阵火热,尴尬的笑了笑,忙收了东西转身就走。

“放心,不会告诉你爸爸的”阿姨在身后笑着说。

一路难堪的跑回小区楼下,可又犯了难,拿着这个回家不是一下就被老爸发现了?于是把衣服塞进裤腰里,随手往衣服里一丢,不行,现在天气热,衣服单薄,肚子里一看就藏着东西,这不是更惹人怀疑么?

急的团团转,突然灵机一现,干脆脱了衣服,把东西遮起来,光着膀子进了电梯……

“你小子怎么出去一阵,这副德行回来了?”老爸看着我赤膊进门,惊讶的问。

“心情不爽,出去跑了两圈,热!”我随口应着,径直朝卧室走去。

“对,这才像男子汉的做法,心情不好的时候就多下去运动运动,下次把老爸也喊上,陪你一起!”他倒煞有介事的相信了。

一回到卧室,关好门,走到衣橱前,轻声说:“玉儿,买回来了”

滑门被轻轻拉开一条缝隙,玉儿探出头,焦急的看着我,我随即从衣服中把东西拿给她,小心的问:“这个可以么?”

玉儿羞怯的接过去,点点头,随手拉上了滑门,我心里顿时松了口气,还好,让我蒙对了,转身打开灯,拆开红糖,在饮水机上冲开一杯热热的红糖水。

好一会仍不见玉儿出来,我有些担心的走到衣橱前,小声说:“玉儿?你、你还好吧?”

滑门缓缓被拉开,只见玉儿坐在里面,一手扶着滑门,一手捂着小腹,低头声音极轻的说:“玉儿没事,只是……对不起……”

“对不起?这有什么对不起的,不就是下去帮你买点东西嘛”我憨笑着说。

“不……不是”玉儿依旧低着头,极小声的说:“玉儿把铺在下面的床单……弄脏了”

“床单弄脏了?”我没反应过来的正要凑上去看看,玉儿却突然一手捂着小腹,一手拦在我眼前,匆忙从衣橱里出来说:“别、别看,玉儿……玉儿一定想办法洗干净,不会让千阳大人困扰”

说着,她匆匆将身后的滑门关上,站在那儿一脸紧张的看着我,我忍不住笑出来,无所谓的说:“没关系、没关系,别在意那些细节,大不了再给你换个新的,来,坐下”

扶着玉儿坐在床上,我随手递上那杯热热的红糖水,笑着说:“喝一点,有好处的”

玉儿小心接过去,脸上的神色仍不免有些难堪,见她一直捂着小腹,我关切的问:“怎么?身体也有些不舒服?”

“可能……可能正赶在今天,下午的时候,行动有些过激,不过不要紧的,对于辅卫来说,这点不舒服根本不算什么”玉儿连忙松开捂着小腹的手,故作淡定的笑着说。

“你就别逞强了,这样,这几天你就睡在床上,我……我睡衣橱”我指了指身后的衣橱说。

“那怎么可以?”玉儿睁大眼睛说:“斩玉怎么敢,我真的没事,我……”

“不是你说的么?辅卫要一切听从宗主的命令吧?”我打断她的话说:“现在就听我的,这几天安心睡在床上,其实让你一直睡在衣橱也是怕被老爸发现,我也过意不去,现在你睡在床上,只是几天的话,我们都小心点,应该不会被发现”

我这么说了,玉儿似乎也无法再坚持,只好笑着点点头,随即安顿着让她靠在床头,在她腿上盖了毯子,坐在一旁,看着她一脸笑意的捧着红糖水,小口小口吹着喝下去,一头长发略显随意的披在肩头,不时甜蜜的笑着转头看看我……这个画面也真是美的让我有些醉了!

“千阳大人真会照顾女孩子”玉儿突然低着头轻声说。

“哪有,我可从来没照顾过,估计……估计只有你会这么想吧”我憨笑着说。

“其实,千阳大人真的是个很温柔的男生,既善良又谦和”玉儿依旧笑着夸奖,如果放在平时,这时候我一定得意的满心欢喜,可是今天,听了她的话,倒更觉像是讽刺,我苦笑着回她:“我是什么样的人,自己再清楚不过了,我不知道你那个师傅之前是怎么提起我的,但我想,像你这么优秀的女孩子,这几天看着我的处境,应该也是蛮失望的吧”

“怎么会?我可是一直深信,千阳大人将来一定会名满宗族,成为最优秀的点化者,任何时候,玉儿都对此深信不疑!”

听着她的话,我心中一阵愧疚,且不说自己的人品、处境如何,我到现在为止,甚至都还根本无法相信她说的什么宗族、点化者之类的言论,却已经妄自承担了她那么大的信任,然而看着她认真的表情,又绝不忍心去打击她,索性随口顺着她的话说:“好吧,我会朝这个目标努力,就算不能名满宗族,至少也不能让这么可爱的姑娘失望!”

玉儿看着我,欣慰的笑了笑,然而一转眼,却似乎又露出几分忧郁的神情。

“怎么了?”我不解的问

玉儿抬起头,故作无所谓的笑着说:“只是到了那个时候,已经高高在上的千阳大人,已经不会像现在这么在意玉儿的看法了吧”

我摇摇头,心想这都没影的事儿,她倒想得远,于是笃定的说:“像我这种人,能在这种时候得你这样的姑娘信任,不论到将来在任何情况下,都应该心存感激吧,又怎么会有不在意的那一天”

玉儿有些吃惊的看着我,也许她无法明白,就在几天前,连留下她都让我难以接受,现在却已经无法摆脱对她的依赖。如果今天白天时,对她还是出于保护自己的依赖,那么现在,却已经是精神上的依赖,因为在很大程度上,是她的出现和信任带给了自己心灵上的触动,我想,自己是时候该做出改变了就算为了她的信任也好!

和老爸吃过晚饭后,又装了一份回到卧室,守着玉儿吃完,便安顿她在床上躺下,见她闭了眼,自己转身打开衣橱,看着那块染有血迹的床单,拿起来仔细端详,感觉女人真是不可思议的生物,纵使强大如斩玉,也会有这么柔弱、需要别人呵护的时候,心头顿时浮起一种莫名的责任感。把床单叠了叠放在一边,一转身,只见玉儿两手捂着脸躺在那里,她似乎是看到了我刚刚的举动……

关了灯,躺在敞开的衣橱里,昏暗中隐约看着玉儿柔美的轮廓,心中竟浮起一阵隐忧这不会是一场漫长的幻梦吧?一觉醒来就会什么也抓不住!也不会是一个短暂的邂逅吧?某一天突然发现一切都搞错了,然后她就会飘然离去!

辅卫也好,宗族也好,哪怕都是她编制的谎言,我便顺着她,一路陪她演下去吧,现在只是希望这一切永远都不要结束……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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