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十七章:得意忘形-下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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对方一愣,突然脸色大变,猛地甩手,一个不明物体直奔我脸上飞过来,正惊愕的咧嘴要躲闪,那东西却已到眼前,眼看来不及了,闭上眼一缩头,只听啪的一声,我缓缓的睁开眼,一直玉手已经挡在我面前,牢牢抓住了横飞而来的物体,我转头看一眼玉儿,顿时懈了一身的紧张,得意的笑着。玉儿翻手一看,竟是一部手机?

我接过手机,在手里摇了摇大声说:“怎么?头一次见面,就送这么个小礼物?太抠门了吧?不过算了,就当你交过保护费了,那其他人的呢?”

对面人群一阵骚动,晓凡见我这么嚣张,难以置信的瞪大了眼睛盯着我,我却不顾他的异样,惦着手里的手机说:“其他人的总不能比这个差吧”

本想着这一句说完,基本就可以干起来了,可对方毕竟是高二的扛把子,只见他嘴角一咧,笑着对玉儿说:“美女伸手不错,听说一个人挑六个男生,我看你身边这俩货色也都不怎么样,有没有想法,跟着哥哥我混,以后在这学校里你可就是一等一的名号了”

玉儿轻声一笑,简洁的回了他三个字:“你不配”

这下,姚小禹当真忍无可忍了,左右环顾一圈,大喊一声:“看什么看!把他们三个给我废了,一个都别放过!”

一群人应声直冲过来,晓凡顿时吓的一边哭喊,一边掉头往回跑,我心里也有些慌乱,但就在此时,玉儿纵身一跃而出,只一脚,冲在最前面的家伙便横着朝后面飞出去,人群中顿时闪出一条缝隙,只见玉儿一阵辗转腾挪,身法快如闪电,肉眼几乎难辨虚实,拳脚所及之处,如镰刀割麦一般蹲下、倒下一片!

我站在后面正看得过瘾,一个家伙不知从哪里突然窜出来,拎起棍子直扑向我,此时玉儿正在前方混战,我心中一惊,大呼不妙,正要躲闪,一道白光划过,正中那家伙的面门,强大的冲击力立马将他整个人打翻在地,顿时躺在那里捂着脸痛苦的扭动身体,往旁边一看,竟是一只女孩的凉鞋?

再一转头,只见玉儿仅一腿支撑,赤着一脚在空中连续翻腾摆动,招招击中身边人的胸口,最终单腿蹬地,翻身一跃,立在姚小禹面前,赤脚猛然抬起一踢,直逼对方面门停住,一阵腿风竟将姚小禹的头发猛然带起!

我站在原地愣愣的环视四周,顷刻间,地上已横七竖八躺下一片,二十来号人,无一幸免!

一片狼藉中,几人在痛苦的闷哼,几人在伏地呕吐,几人在翻动着身体、发不出一点声音……我定了定神儿,从地上捡起玉儿的凉鞋,慢慢走上前,玉儿玉雕般的长腿仍高高抬起,粉嫩的赤足悬停在姚小禹的脸前,只是玉儿此时身着短裙,这个姿势难免有走光的嫌疑,只可惜此时的姚小禹恐怕是没心情欣赏了。

我笑着随手将鞋子递给玉儿,她这才收了腿,随手套在脚上,站定了看着跟前矮半头的姚小禹,只见他目瞪口呆的杵在那儿,大气也不敢喘。

“小禹哥!小禹哥?”我伸手在他脸前晃了晃,笑着说:“怎么?看美女看的入神了?”

对方这才恍悟过来,四处瞅了瞅,看过了一片狼藉的景象,又盯着玉儿瞅了瞅,随即冲着我点点头,淡定的说:“行,你有种,哥认栽!以后大家井水不犯河水,你做你的高一老大,我做我的高二大哥,各行其道,别再找我麻烦”

说罢,转身又看了看躺在地上的大个子,冷冷的说:“以后别给我找这种棘手的麻烦”随后便扭头离开,看似淡定的步伐,却显得蹒跚无力,几次腿软的差点跌倒,就那么跌跌撞撞的渐行渐远……

此时心中的兴奋几乎爆棚,一把抱过身旁的玉儿,兴奋的说:“你可真是太棒了!”

玉儿被我抱得紧,脸上露出几分羞涩的笑容,轻声说:“能得千阳大人赞誉,是斩玉的荣幸!”

“好,说得好”松开玉儿,对着她满心欢喜的夸奖了一句,又转头冲着大门口喊:“晓凡!走了,回家!”

只见晓凡胆怯的从门柱里露出半个身子,看清了形式之后,一步一挪的走出来,待确认了没事之后,一路快走过来,我于是大摇大摆的带着两人扬长而去……

路上,晓凡终于忍不住问:“杨昭,你、你是怎么结交上这么厉害的姑娘?”

“她?”我边走边指着玉儿说:“我女朋友啊,当然护着我啦”

晓凡沉默着不再说话,我手里惦着姚小禹的手机,得意洋洋的说:“刚你没听见,连那个姚小禹都说了,以后,我就是高一老大,看看谁还敢再惹我”

晓凡沉默着跟在身旁,一句话不说。

“以后啊,你就跟着我,咱们就是横行校园的组合”我开始越发膨胀的说:“什么黄毛王凯涵啊、光头机哥的,都得看咱们脸色行事”

晓凡跟在旁边,依旧不说话。

“对了,他们……他们不是都流行堵在校门口收什么保护费么?”我突然灵光一现,乐呵着说:“以后啊,咱们就冲他们收保护费,哪个敢不交?小爷我废了他!”

晓凡还是默不作声的走着,不说一句话。

“哦对,还有,你不是一直喜欢二班的那个什么金……那姑娘叫金什么来着?”我转头问他,晓凡却低着头只是走,不肯回我。

“嗨,管她金什么的,反正你就告诉她,是跟我混的,咱们这风光,还怕那些妹子看不上?再也不用受那鸟气了,以前班上那些女生一个个都冷言冷语的,这回看她们还敢说谁厉害?再给老子提谁多厉害、多厉害,老子立马就把他废在那儿,看他还厉不厉害!”

话说到这儿,晓凡突然站定不走了,我正要继续显摆,一转头,没见到人,回头一看,晓凡站在那里皱着眉头审视着我,跟不认识似得。

“你怎么了?”我笑着说:“突然要风光起来了,还反应不过来?不适应?”

晓凡咬了咬嘴唇,终于开口说:“原来你也是这样的人”

“啊?什……什么?”我有些没听明白的问。

“本来平日里都是被人欺负的人,我以为你和我一样,打心底里就讨厌那些家伙的行径,没想到有朝一日你翻了身,说起话来,竟然和那些家伙一个样子”

一时间,我竟无言以对,明明刚刚还满心欢喜,被他一说,心底突然划过一丝难过。

“也许现在换做我是你,也会是这个样子吧”晓凡低下头,若有所思的轻声说:“人果然是会变的,就算自己曾经再讨厌某种人,一旦自己身处那个位置,也会变成自己曾经最讨厌的样子”

此时看着晓凡单薄的身影,我忽然觉得自己很猥琐,刚刚跟他说话的那个人真的是自己么?那个得意忘形、那个不知天高地厚的人,真的是我么?

晓凡继续轻声的说:“其实很早之前被人欺负的时候就有想过,如果有一天我真的也很厉害了,会不会也变成他们那样?可惜我没那种机会,但是现在看来,你已经有这个机会了,却真的是变成跟他们一样了,以前我们在一起,聊什么都很愉快,我们虽然被人欺负,但心胸坦荡,没觉得有什么亏心的地方,然而现在呢?我觉得你说的每句话都让我十分厌恶,就包括你下午对凯哥做的那些事、说的那些话,都让我觉得简直不敢相信,你还是我认识的那个善良、踏实的杨昭么?我们以后还能做朋友么?”

“呵呵,谁能知道呢?”晓凡苦笑着摇摇头,又一步一挪的朝前走,我则立在原地,两腿像灌了铅一样沉重,一步也迈不出去,看着晓凡头也不回、渐行渐远的身影,我突然浑身打了个冷战,他娇小孱弱的背影此时在我眼中竟显得敦实伟岸,而自己,则像个十足的小人……

夕阳在眼前镀上了一层温暖祥和的金黄色,我心里的感觉却更像蒙上一层冰霜般的寒冷,那个昔日里最要好的朋友,这一刻的话语,却句句像尖刀一般插在我胸口,让我疼的有些透不过气来!

“千阳大人看上去不高兴,是玉儿又做错了什么?”看着我的样子,玉儿在一旁怯生生的说。

我转头微笑着看她,无力的说:“不是你的错,是我,我们回去吧”

……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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